2013年5月12日 星期日

Sunday Morning

星期天的早晨,
應該要是慵懶又滿足,
尤其在夏天來臨暖洋洋之際,

VELVET UNDERGROUND軟軟的旋律,主唱隨性的聲音,
曾經是禮拜天早上想到就會開啟搭配幸福的歌單。
不過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
現在的星期天早晨,從被吵醒的那一刻起,
常常會想要一腳狠狠踢壞那些討厭的__ __,
悶著頭想著,就會拉引出某方面討厭的自己。
於是變成想要一腳踢壞心裡那個不討喜的個性。

討厭自己覺得別人非得照著自己的理想行進,
對於所有頹廢的舉動看不上眼,
可自己也頹廢的沒有時刻警戒,
只好每天慌慌張張的擔心考試在即,
再怨恨的看向滿滿沒有完成的讀書清單。

這世界沒有誰是故意和你作對的,
人人都擁有自己的慾望(?)和苦衷。

所以沒有人刻意破壞你的早晨,
能夠破壞心情的只有你自己。

自己安撫著自己漸漸被磨耗的耐性,
像是對著被雷聲嚇壞的小狗說:
那些噪音都跟我們沒關係, 只要不被影響就好了噢!

我親愛的小可憐,
有時候看著你仍不足以讓我平息那些可惡的情緒,
但只要想著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,
還好我們家難念的部份,只是一段插曲,
那就好了。




2013年5月9日 星期四

沒辦法拔掉的牙

安東尼奧是老菸槍了。
身上瀰漫著刺鼻的煙草綜合老人獨有的味道。


差不多六十歲的年紀,卻因為菸抽的太多,上下排都只剩下一顆牙齒。
今天是預計來試戴修整過的活動假牙,
心裡想著,那應該很快就結束了吧,可以早點回家!
女教授看了一看下排那顆 又晃又蛀的爛牙,
忽然宣布:那就拔了吧!

「那就拔了吧!」安東尼奧和我同時接收到這句話。
他抓了抓我的手說:不要打針。
我說我會先幫你擦麻醉藥膏噢,嘴巴麻麻的,再打麻醉針就沒有感覺了。

就在我起身準備拿麻醉藥膏的時候,
女教授和組員同時給了我一個受不了他的白眼,
指了指針筒說:直接打針。不想浪費時間等待藥膏滲入!
對著一個剛剛得知要被拔掉最後一顆牙齒,以及緊張害怕的老人。

他們也許想著,那是病人應得的,
畢竟從他張開嘴的那一刻開始,就沒有其他人願意接近,
難聞的氣味和崩壞的口腔習慣,牙齒掉光光是應該的。

高血壓加上過敏,我們用的麻醉藥是最輕微那種,
把針筒插下去的剎那,安東尼奧把拳頭握的緊緊的,
一針又一針,眼睛裡面濕濕的。
直到我說好了,他才呼了一口氣,把肩膀放鬆說:
不能再打針了噢!他又抓了我的手。
我起身拿了麻醉藥膏,一邊擦一邊說:塗這個就好,
等下如果再打才不會痛。

開始等待麻醉藥效的時候,
安東尼奧說:可是你一點都不壯呢,力氣夠嗎?
我說:我會用力拔喔,很快很快的拔起來。
他笑著說:等下就知道了,那你一定有舉重呢。

看著滿滿的拔牙器具,安東尼奧又陷入了慌張,
我拿了看起來不具威脅性的牙齦分離器,
慢慢的掀離牙根,慢慢的問:這裡會痛嗎?

然後哈維來了。
哈維是個年輕但是專注的牙醫師,
雖然沒有教課,也不會說英文,
但有一些人,只要他在你身邊,你就一點也不擔心。

哈維用分離器戳了戳安東尼奧的牙齦,說痛嗎?
這時候安東尼奧嗚嗚的喊痛。
於是哈維補打了一管麻醉後說兩分鐘再開始。

然後把我拉到旁邊說:
嘿,這種輕微的藥,藥效很低很慢,
可是沒辦法,我們只能在他完全不痛的狀態拔牙。
接著拿起拔牙鉗給我,開心的說可以開始了!

安東尼奧這次更痛了,他說你的拔牙鉗刺進我的肉裡了!
哈維轉身罵了一句只有自己聽的見的髒話,
很快的說:那再補一管麻醉唷。

一邊哼著歌一邊準備麻醉針,緩慢但是俐落,
好像在告訴病人:嘿,這只是最小的事情噢,
我都不緊張,所以你也不要擔心唷!

安東尼奧還是痛!
唉唉叫的聲音把裘得洛引了過來,
他是我們的英國教授 ,長相和個性一樣優秀,
更加俐落的讓麻醉藥瀰漫在整個牙齒的四周。

安東尼奧的褲子開始濕濕的了,
一個真的覺得好痛好痛的老人,
嚇的用手抱著頭,又用手抓了我的手。

沒關係的喔,今天就到此為止。
教授俐落的寫了處方籤,換藥改日期,還有密麻的細節,

安東尼奧就這樣回去了。
滿心期待的以為今天是來領回上下的新假牙,
卻挨了針,沒拔到牙,然後嘴巴空空的回去。

至於我的西幫牙組員和那個女教授呢,
在我開始清洗那些拔牙用具的同時,
他們嚷著太臭了太噁心了,真是麻煩的一個人阿,
接著嘻嘻哈哈的各自散去。

離開診間的時候,哈維站在外面,
認真的跟我道歉:對不起阿害你沒有拔到牙。
一直道歉著說下次再拔。

為什麼要道歉呢?明明是我該說對不起阿害你白忙一場!
太緊張了,我只能一邊笑一邊說不不不,沒關係。

後來我想著,也許是他真心熱愛這個行業,
才覺得沒把該拔掉的牙齒拔下來,是應該道歉的事情。

他在這裡看過許多人了吧!
一定時刻提醒自己,不要讓不喜歡的人改變原本喜歡的事情。

直到回家之後,我的鼻腔裡還是不好聞的煙草味道,
但那只是味道而已。

留在安東尼奧的心裡,
比起沒辦法拔掉的牙,更多的是沒辦法慰藉的害怕,
明明知道抽菸會讓嘴裡的狀況更加嚴重,
卻也只能依賴那根菸安慰自己了。



繼續依賴著會傷害自己的物品,是沒辦法治癒的喔。
但安東尼奧是個老菸槍了,那是他繼續生活的辦法。